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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2.金用兵先後強弱不同


金之初起,天下莫強焉,蓋王氣所鍾,人皆鷙悍。完顏父子兄弟,代以戰鬥為事,每出兵,必躬當矢石,為士卒先,故能以少擊眾,十餘年間,滅遼取宋,橫行無敵。

觀酈瓊之論宗弼曰「江南諸帥出兵,必身居數百里外,謂之持重。召軍旅,易裨校,則遣一介之士持空文諭之,謂之調發。今元帥親臨督戰,矢石交集,而指麾三軍,意氣自若,將士視之,孰敢愛其死乎?」(瓊傳)

宋吳璘亦謂「金人用兵,更進迭退,忍耐堅久,令酷而下必死,所以能制勝。」(宋史璘傳)

饒風嶺之戰,金人重鎧仰攻,一人先登,則二人擁後,先者既死,後者代攻。(吳玠、劉子羽傳)

觀此,可以知當日兵力之雄捍矣!

正隆用兵,去國初未遠,故大定之初,尚能攻擊江淮,取成於宋。

迨南北通好四、五十年,朝廷將相既不知兵,而猛安、謀克之移入中原者,初則習於晏安,繼則困於饑乏。

至泰和之末,與宋交兵,雖尚能擾淮楚,擣環慶,然此乃宋韓侂冑之孟浪生事,易於摧敗,而非金人之不可敵也。

及蒙古兵一起,金兵遇之,每戰輒敗,去燕遷汴,棄河北於不問,二十餘年間,惟完顏陳和尚大昌原、倒回谷二戰差強人意,其餘則望風奔潰,與遼天祚、宋靖康時之奔降,如出一轍。

當時劉炳疏言「承平日久,人不知兵,將帥非才,既無靖難之謀,又無效死之節,外託持重之名,內為自安之計,擇驍果以自衛,委疲懦以出戰,陣勢稍動,望塵先奔。」

可想見是時兵力之積弱矣!

興定南侵,雖據完顏賽不訛可、烏古論慶壽、紇石烈牙吾塔等傳,屢侈戰功,然宋史趙方、孟宗政、扈再興等傳,亦言屢敗金兵。

則賽不等傳所云克捷者,蓋亦非實事也。

完顏合達傳贊謂「南渡用兵,克捷之功,史不絕書,而地不加闢,殺傷相當,君子疑之。」

蓋已見國史侈功之不足信。

至如唐州之役,喪師七百(為宋人所敗),主將訛論(今作額林)匿之而以捷聞,為御史納蘭所劾,宣宗但獎御史敢言,而訛論置不問。

此尤掩敗為勝之明據也。

由是相習成風,肆為欺飾。

如正大四年,蒙古入商虢,移剌蒲阿(今作伊喇布哈)遇其游騎,獲一人,輒以捷聞。(蒲阿傳)

八年,禹山之戰,蒙古兵稍卻,合達輒以大捷奏,諸相置酒省中,左丞李蹊且喜且泣,曰「非今日之捷,生靈之禍,可勝言哉!」蓋以為實然也。

是時民間避兵者,方欲保險自守,因此奏,遂晏然不動,不二、三日,蒙古兵猝至,悉被殺,皆為捷書所誤云。(合達傳)

是不惟遇敵輒敗,而並諱敗報捷,習以為常。

統前後觀之,其始也,以數千人取天下而有餘,其後以天下之兵支一方而不足。然則承平之世,安不忘危,蒐練軍實,振作士氣,豈非國家急務哉!(按禹山之戰,據元史拖雷傳:是日大霧迷道,為金人所襲,殺傷相當。是合達之奏捷,亦尚非全虛也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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