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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3.陳武帝多用敵將

  陳武帝起自寒微,數年有天下,其將帥自侯安都、黄法[奭毛]、胡穎、徐度、杜稜、呉明徹諸人外,其餘功臣,皆出於仇敵中者。杜僧明、周文育,則起兵圍廣州,爲帝所擒者也。歐陽頠亦事蕭勃,爲周文育擒送於帝者也。侯瑱、周鐵虎、程靈洗則王僧辨故將也。魯悉達、孫瑒、周炅、樊毅、樊猛,則王琳故將也。或臨陣擒獲,或力屈來降,帝皆釋而用之,委以心膂,卒得其力以成偏安之業。其度量恢廓,知人善任,固自有過人者。如侯瑱據豫章,自以本事僧辨,不肯入朝,及部眾叛散,或勸其投北齊,瑱以帝有大量,必能容人,乃詣闕歸罪。魯悉達據晉熙,王琳授以鎮北將軍,帝亦授以征西將軍,悉達兩受之而皆不就,帝使沈泰潛師襲之,亦不克,後爲北齊師所破,乃來歸,武帝謂曰:「來何遲也?」對曰:「陛下授臣以官,恩至厚矣,使沈泰來襲,威亦深矣,臣所以自歸者,以陛下豁達大度,同符漢祖故也。」帝曰:「卿言得之矣。」可見帝之度量,當時早有以見信於人,故能驅策群雄,藉以集事。魏鄭公史論謂帝:「志度宏遠,懷抱豁如,或取士於仇讎,或擢才於亡命,掩其受金之過,宥其吠堯之罪,委以心腹爪牙,咸得其死力,方諸鼎峙之雄,足以無慚權、備矣。」然則雖偏安江左,固亦有帝王之量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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