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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褚少孫が『史記』を補ったのは十篇にとどまらない



5.褚少孫補史記不止十篇

  漢書司馬遷傳謂:「史記内十篇,有録無書。」顏師古注引張晏曰:「遷沒後,亡景紀、武紀、禮書、樂書、兵書、漢興以來將相年表、日者列傳、三王世家、龜策列傳、傅靳、蒯成列傳,凡十篇。元、成間,褚少孫補之,文詞鄙陋,非遷原本也。」是少孫所補,衹此十篇。然細按之,十篇之外尚有少孫增入者。如外戚世家:增尹、邢二夫人相避不相見。及鉤弋夫人生子,武帝將立爲太子,而先賜鉤弋死。又衛青本平陽公主騎奴,後貴爲大將軍,而平陽公主寡居,遂以青爲夫等事。田仁傳後增:仁與任安,皆由衛青舍人,選入見帝。二人互相舉薦,帝遂拔用之等事。又張蒼、申屠嘉傳後增記征和以後爲相者。車千秋之外,有韋賢、魏相、丙吉、黄霸,皆宣帝時也。韋元成、匡衡,則元帝時也。此皆少孫別有傳聞,綴於各傳之後。今史記内,各有「褚先生曰」以別之,其無「褚先生曰」者,則於正文之下,另空一字以爲識別。此少孫所補,顯然可見者也。又有就史遷原文而增改者。楚元王世家後,敘其子孫有至地節二年者,則宣帝年號也。齊悼惠王世家後,敘朱虚侯子孫,有至建始三年者,則成帝年號也。此皆在遷後,而遷書内見之,則亦少孫所增入也。李廣利之降年考又史記匈奴傳:「太初四年,且鞮侯單于立。其明年,浞野侯亡歸。又明年,漢使李廣利撃右賢王於天山。又使李陵出居延陵,敗降匈奴。」則天漢二年也。「又二年,漢使廣利出朔方,與匈奴連戰十餘日。廣利聞家已族滅,遂降匈奴。」則應是天漢四年事。然漢書武帝紀:「天漢二年,李陵降匈奴。」此與傳同。而「廣利之降,則在征和三年」。距「天漢四年」,尚隔七年,殊屬歧互。不知者,必以史遷爲及身親見,與班固事後追書者不同,自應以史記爲準。然征和元年,巫蠱事起。三年,太子斬江充,戰敗自殺。而廣利之降,則以太子既死之明年。廣利出撃匈奴,丞相劉屈氂餞於郊外。廣利以太子既死,屬屈氂勸上立昌邑王爲太子。昌邑王者,廣利妹李夫人所生子,廣利甥也。此語爲人所告發,帝遂誅其家。廣利聞之,乃降匈奴。是廣利之降,在衛太子死後。而太子之死,實在征和二年。此等大事,漢書本紀,編年紀載,斷無差誤。則廣利之降,必不在天漢四年明矣。再以漢書匈奴傳核對。則李陵降匈奴以前,皆與史記匈奴傳同。「陵降後二年,廣利出兵,與單于連戰十餘日,無所得,乃引還。」並未降匈奴也。「又明年,匈奴且鞮侯單于死,狐鹿姑單于立,是爲漢太始元年。狐鹿姑立六年,遣兵入寇上谷、五原、酒泉,漢乃又遣廣利出塞,戰勝追北,至范夫人城。聞妻子坐巫蠱事被收,乃降匈奴。」計其歳年,正是征和三年之事。與武帝紀相合。則知史記匈奴傳末所云「天漢四年,廣利降匈奴者」,非遷原本也。遷是時目撃其事,豈有錯誤年歳至此。蓋遷所作傳,僅至李陵降後二年,廣利出塞不利引還便止。(遷自敘謂訖於太初,則並在陵降匈奴之前)而褚少孫於數十年後,但知廣利降匈奴之事,不復細考年代,即以係於天漢四年出兵之下,故年代錯誤也。可知史記十篇之外,多有少孫所竄入者。
  按史公自敘:「十二本紀、八書、三十世家、七十列傳,共百三十篇,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。」是史公已訂成全書。其十篇之缺,乃後人所遺失,非史公未及成而有待於後人補之也。班固作遷傳,但云:「十篇有録無書」,而不言少孫所補。然班書内燕王旦等封策,及平陽公主以衛青爲夫等事,皆採少孫語入列傳。則知少孫所補,久附史記並傳矣。
  又案史公自序,作武帝紀,謂:「漢興五世,隆在建元,外攘夷狄,内修法度,與封禪,改正朔,易服色,故作今上本紀。」是遷所作武紀,凡征匈奴、平兩越、收朝鮮、開西南夷,以及修儒術、改夏正等事,必按年編入,非僅侈陳封禪一事也。今少孫所補,則係全取封禪書下半篇所敘武帝事,遂以作武帝本紀。凡封禪書中所云「今上」,皆改曰「武帝」(中尚有一「今上」字未改),其文字稍異者,惟「亳人謬忌」,武紀改云「薄誘忌」。「少翁以書置牛腹中,天子識其手書。」武紀改云「天子疑之,有識其手書者」而已。武紀贊亦全用史公封禪書後文,無一字改易。因思少孫所補,大概多鈔録舊文,不必自作。如龜策傳内「宋元王與衛平論龜之文」,皆是韻語,此必掌故中本有此文字。其後所云:「首仰首俛,足開肣開」之類,亦是當時龜卜成法,特少孫鈔入以補缺耳。至扁鵲、倉公傳,雖非少孫所補,然淳于意答文帝詔問之語,所治何人,所療何症,自成一篇。亦必當時有此現成文字而鈔入者。使史遷爲之,必不如此瑣屑。竊意扁鵲傳,史遷原文也;倉公傳,亦少孫鈔入者也。
  褚少孫,沛人。嘗受詩於王式。後應博士弟子選。由是魯詩有張、唐、褚氏之學。(張長安、唐長賓與少孫同受業王式。漢書儒林傳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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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記編次 5.褚少孫補史記不止十篇 史記有後人竄入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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