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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1.唐實錄國史凡兩次散失


唐時修實錄、國史者皆當代名手。今可考而知者:

高祖實錄二十卷、太宗實錄二十卷(皆敬播撰,房元齡監修),

又貞觀實錄四十卷(令狐德棻撰貞觀十三年以後事,長孫無忌監修,其時同修者,又有敬播、顧允、鄧世隆、慕容善行、孫處約、劉顗、庾安禮,俱為修史學士,見德棻及允、處約等傳),其後許敬宗又奏改正,高宗以其事多失實,又命宰臣刊正。(見郝處俊傳)(初高祖、太宗兩朝實錄,敬播等所修頗詳直,敬宗輒以己意改之。敬宗貪財,嫁女於錢九隴,本皇家隸人也,乃列之於劉文靜等功臣傳,又其子娶尉遲敬德女,則為敬德作佳傳,以太宗賜長孫無忌之威鳳賦,移為賜敬德者。事見敬宗傳。而播傳又謂播與敬宗同撰,蓋當元齡、無忌監修時,播已在事,至是又徇敬宗意而與之同改修耳)

高宗實錄三十卷(許敬宗、令狐德棻等撰),

後修實錄三十卷(德棻等所撰,止乾封,劉知幾、吳兢續成之),

又有武后所定高宗實錄一百卷(見藝文志),

韋述所撰高宗實錄三十卷(見述傳),

則天皇后實錄二十卷(魏元忠、武三思、祝欽明、徐彥伯、柳沖、韋承慶、崔融、岑羲、徐堅撰。劉知幾、吳兢刪正。見藝文志及元忠傳。按劉子元修武后實錄,有所改正,武三思不聽,而吳兢書張易之誣元忠有不順之言,引張說為證,說已許之,賴宋璟力阻,始對武后謂「元忠無此語。」後說見實錄所書如此,囑兢改之,兢曰「如此何名實錄?」是劉、吳二人修實錄,尚多直筆),

中宗實錄二十卷(見藝文志,謂吳兢撰,而岑羲傳又謂羲撰,其書節愍太子之難,謂冉祖雍誣睿宗及太平公主連謀,羲密疏保護之,是岑羲亦在修史之列),

睿宗實錄五卷(亦吳兢撰,劉知幾又有太上皇實錄十卷,記睿宗為太上皇時事也),

玄宗實錄二十卷(張說與唐穎等撰,開元初年事),

又有開元實錄四十七卷(見藝文志,不著撰人姓氏),

代宗時又修成一百卷(令狐峘撰,時起居注散亡,峘裒掇詔策成之,而開元天寶間名臣事多漏略,拙於去取,不稱良史。見峘傳)

肅宗實錄三十卷(元載監修),

代宗實錄四十卷(亦令狐峘撰,峘受詔纂修未成,坐事貶外,詔許在外成書,元和中,其子丕上之),

建宗實錄十卷(沈既濟撰,時稱其能。見濟傳),

德宗實錄五十卷(蔣乂、韋處厚、獨孤郁、樊紳、林寶等撰,凡五年書成,裴監修),

順宗實錄五卷(韓愈、沈傳師、宇文籍撰,李吉甫監修。按愈傳:修順宗實錄,拙於取舍,為世所非。穆宗、文宗嘗詔史臣改修,而愈婿李漢、蔣係皆在顯位,諸公難之。又鄭覃傳:文宗嘗謂「事不詳實,史臣韓愈,豈屈人耶?」是當時論者皆多此異議。然路隋傳:謂愈所書禁中事皆切直,宦官不喜,咸議其非,故文宗詔隋刊正,隋奏「周居巢、王彥威、李固言,皆謂不宜改。而宰臣李宗閔、牛僧孺謂『史官李漢、蔣係皆愈之婿,不可參撰。』臣獨以為不然,愈所書,本非己出,自元和至今無異詞,但請示其甚謬者,付下刊定可耳。」乃詔「摘出貞元、永貞間數事改正,餘不復改。」據此,則愈所撰本非失實,特宦寺等妄論之耳),

憲宗實錄四十卷(蔣係、沈傳師、鄭澣、陳夷行、李漢、宇文籍、蘇景允撰,杜元穎、韋處厚、路隋監修。敕隋與處厚更日入直,書未成,且免常參。傳師尋授湖南觀察使,元穎引張說、令狐峘之例,奏令傳師以史稿即官下成之。俱見各本傳。按憲宗實錄凡兩次重修,武宗時,李德裕當國,欲掩其父吉甫不善之跡,奏請重修,詔允之,并令舊本不得注破,候新撰成時,同進史官。鄭亞等希德裕意,多所刪削,德裕又奏「舊本多載禁中之言,夫公卿論奏必有章疏;藩鎮上表,亦有批答,若徒得自其家,未足為據。今後實錄所載必須有據者,方得紀述。」從之。議者謂「德裕以此掩其改修之跡也。」又李漢傳:漢修憲宗實錄,書宰相李吉甫事,不相假借,德裕惡之,乃坐以李宗閔黨貶逐。此會昌中重修也。及宣宗即位,又詔「元和實錄乃不刊之書,李德裕擅敢改張,奪他人之懿節,為私門之令猷。」周墀亦奏「德裕竄寄他事,以廣父功。」乃詔崔龜從等刊落。此大中再定本也。俱見本紀及各本傳內)

穆宗實錄二十卷(蘇景貺、王彥威、楊漢公、蘇滌、裴休撰。路隋監修),

敬宗實錄十卷(陳商、鄭亞撰,李讓夷監修),

文宗實錄四十卷(盧耽、蔣偕、盧告、牛叢撰,魏監修),

武宗實錄三十卷(韋保衡監修),

宣宗以後無實錄(大順中,詔修宣、懿、僖實錄,而日曆記注亡缺,史官裴廷裕因摭宣宗政事奏記於監修杜讓能,名曰東觀奏記,凡三卷,以後諸帝皆無實錄)。

此諸帝實錄見於各本紀、列傳及藝文志者也。

其總輯各實錄事跡,勒成一家言,則又別有國史。

先是吳兢在長安,景龍間任史事,武三思、張易之等監修,事多不實,兢不得志,乃私撰唐書、唐春秋,未就,後出為荊州司馬,以史草自隨。會蕭嵩領國史,奏遣使就兢取其書,凡六十餘篇。(兢傳)此第一次國史也。然尚未完備。

開寶間,韋述總撰一百一十二卷并史例一卷,蕭穎士以為譙周、陳壽之流。(述傳)此第二次國史也。

肅宗又命柳芳與韋述綴輯吳兢所次國史,述死,芳緒成之。起高祖訖乾元,凡一百三十篇。而敘天寶後事,去取不倫,史官病之。(芳傳)此第三次國史也。

後芳謫巫州,會高力士亦貶在巫,因從力士質問,而國史已送官,不可改,乃倣編年法,為唐曆四十篇,以力士所傳,載於年曆之下,頗有異同。(亦芳傳)然芳所作,止於大曆,宣宗乃詔崔龜從、韋渙、李荀、張彥遠及蔣偕分年撰次至元和,為續唐曆三十卷(蔣偕、崔龜從等傳)此第四次國史也。

是唐之實錄、國史本極詳備,然中葉遭安祿山之亂,末造又遭黃巢、李茂貞、王行瑜、朱溫等之亂,乃盡行散失。

據于休烈傳云:國史一百六卷、開元實錄四十七卷、起居注并餘書三千六百八十二卷俱在興慶宮,京城陷賊後,皆被焚。休烈奏請降敕招訪有人收得者送官重賞。數月內僅收得一兩卷,惟史官韋述藏國史一百一十三卷送於官。是天寶後所存僅韋述之本也。

廣明亂後,書籍散亡,五代修唐書時,因會昌以後事跡無存,屢詔購訪。據舊唐書宣宗紀論云「宣宗賢主,雖漢文、景不過也,惜乎簡籍遺落,十無二三。」又五代會要所云「有紀傳者惟代宗以前,德宗亦祇存實錄,武宗並祇實錄一卷。」則雖有詔購訪而所得無幾。此五代時修唐書之難也。

新唐書韋述等傳贊云「唐三百年,業鉅事叢,其間巨盜再興,國典焚逸。大中以後,史錄不存。故聖主賢臣、叛人佞子,善惡汨汨,有所未盡。」然則不惟舊唐書多所闕漏,即新唐書搜採極博,亦尚歉然於文獻之無徵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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