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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2.宦官之害民

  東漢及唐、明三代,宦官之禍最烈,然亦有不同。唐、明閹寺先害國而及於民,東漢則先害民而及於國。今就後漢書各傳摘敘之,可見其大概也。劉瑜疏言,中官邪孽,比肩裂土,皆競立子嗣,繼體傳爵。或乞子疏屬,或買兒市道。又廣聚妻室,增築第舍。民無罪而輒坐之,民有田而強奪之。貧困之民,有賣其首級,父兄相代殘身,妻孥相視分裂。(瑜傳)左雄疏言,宦豎皆虚以形勢,威奪良家婦女閉之,白首而無配偶。(雄傳)黄瓊疏言,宦豎盈朝,重封累爵,明珠南金之寶,充滿其室。(瓊傳)單超、左悺、具瑗、徐璜、唐衡五人,以誅梁冀功,皆封侯。其後超死,四侯轉盛。民閒語曰:「左回天,具獨坐,徐臥虎,唐兩墮。」皆競起第宅,窮極壯麗,金銀罽眊(毛氈),施於犬馬,僕從皆乘牛車,從以列騎。(超等傳)侯覽前後奪人宅三百八十一所,田一百一十八頃。起立第宅十六區,皆有高樓池苑,制度宏深,僭類宮省。預作壽冢,石樽雙闕,高廣百尺。破人居室,發掘墳墓。虜奪良人妻,略婦女。爲張儉所奏,覽遮截其章,不得上。(覽傳)趙忠葬父,僭爲璠璵玉匣偶人。(玉匣,帝王之葬具,覆以玉石,連以金縷。)董卓弑弘農王,獻帝葬之於忠之成壙中。(忠已被誅)及獻帝自長安歸洛陽,宮室已盡焚毀,乃駐於忠故宅。(獻帝紀)迨後韓馥以冀州刺史讓袁紹,出居於鄴中之忠故宅。(馥傳)其壙可以葬帝王,宅可以居帝王,別宅又可以居牧伯,其壯麗可知也。張讓説靈帝修宮室,發太原、河東、狄道諸郡材木文石,毎州郡部送至京,輒訶譴不中用,以賤價折之,十不酬一,又不即收,材木遂至腐爛,州郡復增私調,百姓嗟怨。(讓傳)此猶第宦官之自爲苛虐也,更有倚宦官之勢而漁肉小民者。蓋其時入仕之途,惟徴辟、察舉二事。宦官既據權要,則徴辟察舉者,無不望風迎附,非其子弟,即其親知,並有賂宦官以輾轉干請者。審忠疏言,宦官勢盛,州郡牧守承順風旨,辟召選舉,釋賢取愚。(曹節傳)李固疏云,中常侍在日月之旁,形勢振天下,子弟祿位,曾無限極。雖外託謙默,不干州郡,而諂諛之徒,望風進舉。(固傳)朱穆疏言,宦官子弟親戚,並荷榮任,凶狡無行之徒,媚以求官,恃勢怙寵之輩,漁食百姓,窮破天下,空竭小人。(穆傳)河南尹田歆謂王諶曰:「今當舉六孝廉,多貴戚書,命不得違,欲自用一名士以報國家。」乃以种暠應詔。(暠傳)六孝廉只用一真才,已爲美談,則入仕者,皆奄黨可知也。靈帝詔公卿刺舉二千石爲民害者,太尉許戫、司空張濟,凡内官子弟賓客,雖貪汚穢濁不敢聞,而虚糾邊遠小郡清修有惠政丈者二十六人。(劉陶傳)則閹黨入仕者,莫敢黜革可知也。夫是以天下仕宦,無一非宦官之兄弟姻戚,窮暴極毒,莫敢誰何。如具超弟安爲河東太守,弟子匡爲濟陰太守,徐璜弟盛爲河内太守,左悺弟敏爲陳留太守,具瑗兄恭爲沛相,皆所在蠹害。璜兄子宣爲下邳令,暴虐尤甚,求故汝南太守李暠女不得,則劫取以歸,戲射殺之。(超等傳)侯覽兄參爲益州刺史,吏民有豐富者,輒誣以大逆,皆誅滅之,而沒入其財以億計。(覽傳)曹節弟破石爲越騎校尉,營中五伯妻美,破石求之,五伯不敢拒,妻不肯行,遂自殺。(節傳)此又宦官子弟賓客之肆爲民害,可類推也。由是流毒遍天下,黄巾賊張角等遂因民之怨,起兵爲逆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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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漢宦官 82.宦官之害民 漢末諸臣劾治宦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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